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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下面这篇散文,完成11—15题。 急管繁弦 彭程 一种感受的降临,一种觉悟的到来,和植物的开花结果一样,是有着自己特定的时间的。就像田埂上的一棵树,随着日头升到不同的高度,投在地面上的树影的形状、大小、长短等等,也都在不断变化。生命行进到中途,好像一首曲子,由轻拢慢拨,转入急管繁弦。 几年前读美国作家厄普代克的一个短篇,看到这样的一个句子——“这些三十五六岁、生活中已经没有多少可能性的人们”。我好像被一根小棒杵了一下,有一些钝痛,一些忐忑。但或许因为乐观和自信那时尚有足够的储备吧,那一缕不安很快就散去了,觉得这个说法未免颓唐了些。 然而,那种种不切实际的念头,总有一天会被证明是浮浅且盲目的。液态的水,可以汽化,也可以变成固体的冰,因为分别到达了两个不同的临界点,一百度和零度。自然界的规律也可以写照人生。只要到了合适的时间,生命面孔上那些伪饰虚假的成分也会剥落殆尽,像一堵风侵雨蚀褪掉了彩绘的墙壁,显露岀原本的颜色。 总之,秋风拂面的感觉,此刻是鲜活酣畅地体会到了。 失去了完整和恢弘,时间的流淌自然会让人觉得快了。日子与日子之间,面目模糊,大同小异,相互重叠交叉,好像一条没有落差、体现不出跌宕之势的河流。一家人围坐着吃年夜饭时,还记得去年此时饭桌上的情形,一些细节,某个戏谑的说法出自谁的口中,而中间却分明已经隔开了三百六十个日子。现在再来读朱自清的《匆匆》,感慨甚至比作者本人还要深切。他写这篇文章时,还只有二十多岁,少年的轻愁,毕竟难比中年的悲凉。 时间真是铁面判官,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。用最昂贵的化妆品、保健品,都无法贿赂它,不但得不到赦免,想缓刑都很难。 “你还年轻么?不要紧,很快就老了。”这个时节,忽然就理解了张爱玲的这句话。过去,最欣赏的是它的机智俏皮,属于修辞的艺术。此刻再念起来,却对其间蕴含的那种沉痛和无奈有一种切肤之感。是的,“很快”,就两个字,却有千钧之重。古人们的感慨就更有力度,因为除了浸透了心血而格外凝重外,还添加进去了他们身后的漫长时光的份量。理解了三闾大夫的惘然,“日月忽其不淹兮,春与秋其代序”;理解了古诗十九首的哀伤,“人生寄一世,奄乎若飙尘”;理解了李白的气急败坏,“恨不得挂长绳于青天,系此西飞之白日!” 急管繁弦,嘈嘈切切,总之都是难免的了。 从一列疾驰的火车上,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风景? 足音已逝的青年时代,看待事物的方式,大多不是按照它的实际样子,而是按照自己愿意见到的样子,去挑选视野里的目标。年轻的美好可贵,正表现在这里:他可以有意识地遗漏掉不喜欢的东西,同时又把那些可心如意的加倍放大,这样做时,他神色坦然,丝毫未觉得有什么不妥。这都是基于生命力的旺盛。而前行若干里路,到了云雾缭绕处的老年阶段,随着生命力的衰减,生命的自我保护机制被启动,使得一切选择都具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意味,记忆中大量痛苦、尴尬的内容被筛选掉了,只留下温馨蔼然的部分,因为这个年龄负荷和容纳全部的真实是一桩困难的事情——一定会是这样的,但这却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虚假。只有中年,既消失了不着边际的幻想,又尚有足够的生命力来承受令他倍感失望的现实情形,因此他看到的是本真,是原貌,是对立迥异的存在:田野,墓地,花园,垃圾站,污水沟,少女,乞丐,简陋的铁皮屋和豪华的别墅。 外面景色是这样了,这时候,他会更多把眼光返回自身,来观察自己生命中迄今业已成形的那一片风景。它是按照他希望的样子呈现的吗?多少人会感到无憾呢?有,但肯定是一个很小的数字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种体验是强烈的:曾经幻想过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,而且眼看就做不成。失败的恐慌,于是有了真实的形状,沉甸甸的分量。 西方神话中西绪弗斯的故事:他因触犯天条而遭天谴,被罚推巨石上山,快到山顶巨石滚下,于是回到山脚,重新开始,没有尽头。这当然是对于人难以达到自己的目标的一种极端化的比喻,是对人类的根本处境的本体意义上的观照和把握。推石上山,哪怕它一次次滚落——在对这种境况的平静的认可和接受中,人显示了自己的尊严和力量。中年的人生,相当的一部分,甚至是多数,对人对事,都已经是无可无不可了,但仍然有一些人,秉持自己的原则,不想就此舍弃,愿意竭尽全力,拼最后一把。 当暮年的沉沉阴影降临临时,回忆便成为精神生活的主要方式。那时,倘若回眸中年岁月而感到欣慰的,一定是这样的一些人。 (有删改)【缺少答案,请补充】